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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修真界的恋爱游戏好难》

9.适我愿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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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堂内。

楚宴秋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趴在桌上的凌栗,又看了看她手里捏着的空酒杯。

难以置信道:“一杯倒?”

他想过凌栗说自己酒量好是空话,但这一小杯就能把她醉倒的情况,属实没料到。

难道酒不一样?

可天外楼的人应该不会有这胆子换酒。

楚宴秋狐疑地从凌栗手里拿过她的酒杯,凑近鼻子闻了闻,确认是一个味道的,没什么问题。

他看向凌栗,实在难以理解这是什么状况。

本以为凌栗递给他酒是为了试探,再不济也能用酒液扰乱他的思绪。

结果她倒好,自己抿了口后砸吧两下,眼睛一亮,看样子喜欢得不行,仰头就把整杯灌进了肚,还没说几句话就晕乎乎地趴在了桌上。

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真的相熟呢……”

“还是说,这也是世人口中那情爱的力量?”他有些漫不经心道:“如同得了什么令人昏头的病症,能轻易将自己袒露在心悦之人面前,当真可怕。”

楚宴秋恢复了平常噙笑的样子,捏着酒杯,将它放回了凌栗的手心。

手心微凉的触感让趴在的桌上的凌栗迷迷糊糊睁开眼,就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熟悉的靡靡冷香,欲要离开。

要干嘛啊?

她下意识伸手,想去抓住这东西。

楚宴秋对她这反复无常的举动没防备,想将手收回来却为时已晚,还是被凌栗攥着了根手指。

她用力捏了捏,抓紧了不肯松手。

凌栗抬起醉后红扑扑的脸,抿嘴朝他笑:“原来是你啊!这下被我抓到了!”

像是要人夸她一样。

楚宴秋难得哽了哽:“……你这醉鬼,看清楚我是谁。”

他想把手指拽出来,但失败了。

修真界里像天外楼这样的酒楼,为了防止客人闹事,通常会设有灵力限制。

凌栗的手心很热,力气也大,被酒意蒸地起了点薄汗,此时紧紧攥着楚宴秋冰凉的手,洇进指缝,余下黏腻的,说不清的潮湿。

楚宴秋平日里都是拿折扇去碰的凌栗,即使距离近到马上要面贴面,中间也会隔着扇面。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嘴上总说着暧昧不清的话,但实际上一直与凌栗保持着距离。

偶尔那次把她当餐桌布的她拎正了,也是隔着衣物,短短接触一瞬。

此时的他勉强道:“栗娘,你喝醉了。”

凌栗闻言使劲睁大眼睛,试图用行动告诉他:“我没醉。”

“……”谁信?

“好,就当你没醉,那先把我放开可好?”

“这样抓住我的手,可是要负责的。”他轻笑一下,眼角弯弯的,泪痣跟着微微提起:“我是很经不起人碰的呢。”

“况且,是谁刚刚不准我同她说话的?”楚宴秋退开了些:“我看你嫌我嫌得紧,便不自讨没趣凑上来了。”

“不要。”凌栗摇摇头,看傻子一样看向他:“叽里咕噜说了好多话,你怎么真的在和一个醉鬼讲道理?”

楚宴秋:“?”

他缓了口气,将升起的不耐压下。

楚宴秋笑眼下带着点审视,整个人静静地看着她道:“凌栗。”

他常常轻柔缠绵的语调沉了下来。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酒楼的暖光糅进了楚宴秋的眼里,却没有中和他瞳色带来的温度,反衬得他眼中那抹紫色如同暮色将尽时的霞光,褪去熟红,只余冷调。

“我知道啊,”凌栗不为所动,甚至还抓着他的手指摇了摇:“你是楚宴秋。”

“就特别喜欢骗人的那个。”

“看来栗娘真是认错了人,我何曾骗过你?”楚宴秋扯出个笑道:“言之切切,皆我真心,从未有假,缘何这般说我?只怕是你把我当成了别人。”

凌栗攥着楚宴秋的手松了点,撇撇嘴道:“哝,你这句就是假话。”

楚宴秋顺势将手收了回来。

“看来栗娘对我很是上心,”他淡淡道:“我说的是真是假都能分清?”

“偶尔吧。”

“偶尔?”楚宴秋道:“你现在说的都是醉话,作不得数。”

凌栗道:“你也喝酒了,照这么说,你嘴里的也都是不能信的醉话。”

“我可没醉。”

“你说没醉就没醉?”凌栗不听:“那我也没醉啊!”

楚宴秋揉了揉眉心,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敛了下去。

他干嘛要同这个蛮不讲理的醉鬼讲这么多话。

看来这酒真有点烈,让他脑子也不清醒了。

而这烈酒灌出的醉鬼看着还没罢休,楚宴秋见她迷离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脸上,眉心一跳,感到不妙。

这回真让他猜对了。

凌栗乱说一通后突然安静了下来,只觉得脸前一直有张漂亮的脸在勾引她,特别是他眼尾的那颗泪痣,潜意识里好像在很久之前就想摸一摸了。

于是凌栗真这么做了。

她的一只手抬了起来,指尖直直地往前探,未及触到,便被楚宴秋及时用折扇轻轻挡了回去。

凌栗开始抗议:“我就想摸摸!”

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凌栗,无声拒绝。

“切,”凌栗不罢休,又胡搅蛮缠道:“脸不让摸,那你给我摸摸小手。”

“你醒了会后悔的。”

楚宴秋依旧把她乱挥的手挡了回去。

他看着凌栗莽撞的动作,得寸进尺的姿态。

“你说你能分清我话里的真假,”不知想了什么,楚宴秋又笑了笑,突然道:“那如果我说我讨厌你,你能分清这句是真话假话?”

他知道自己这话带有恶意。

虽不通情爱二字,但也知寻常人被心悦之人刺了这么句话,心中也不会多好受。

只是他今日实在有些烦恼。

烦她刚刚拍桌的直言不讳扰乱他思绪,将他引导好的棋路一话掀翻,恼她醉酒后的几番胡言乱语,听不懂话又要牵他的指尖耍横。

楚宴秋那双紫眸里的笑意重新回到了眼底,一分不少,妥帖地挂在眼角眉梢,整张脸像一张绣得极好的锦面。

他在期待着,凌栗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。

但她却撑着脸,笑对他说:

“楚宴秋,你终于说了句真话。”

他笑意微顿:“什么真话?”

“你讨厌我呀。”

“……你知道?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”

醉着的凌栗心想,每次见你头顶上都冒出那么大的负好感进度条,我又不瞎。

“是吗……那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楚宴秋不知为何又问道:“知道了这个,不会伤心?”

“还好吧,”凌栗道:“我更讨厌你说假话骗我。”

没得到预料之中的任何一个反应,楚宴秋不说话了。

灯光在少女栗色的发顶铺了一层茸茸的暖光,醉酒后的面颊泛着薄红,就这样笑眼朦胧地看向他。

淡淡的酒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,一呼一吸,拂在他袖口上。

听到那样一番话后,整个人却依旧相当放松,实在没心没肺。

楚宴秋移开视线。

他想到,他和凌栗第一次相遇是在树下。她掉下来后忙手忙脚抹了他一身泥,但那次却不是他第一次见凌栗。

在凌栗入宗的时候,楚宴秋就见过她。

更准确来说,是他让她进了烟雨阁。

——

烟雨阁在仙山之上,有九万九千级石阶,有心性坚毅者若能不借仙力徒步登顶,烟雨阁便会不看其资质,直接收为弟子。

当时的楚宴秋难得回宗,化作普通人的模样现在山下茶楼喝了杯茶,听到有个傻子和一说胡话的老叟在门口聊天。

“你想要找个能让日子过得舒坦点的地方?这还不简单。”老叟对傻子说:“瞧见那山没有?上头有个大宗门,别听外头传得玄乎,想进去其实容易得很,两条腿走上去就行。”

傻子还真信了,兴致勃勃追问道:“那宗门待遇好不好?安全吗?管饭吗?”

老叟一拍手:“那还用说!进了烟雨阁那就是铁饭碗,整天招猫逗狗都没人管你!”

傻子也学着一拍手:“听起来不错啊!”

天真到一定程度便是愚笨。

楚宴秋嫌无聊懒得多听,搁下茶钱起身准备走人。

茶楼檐下窄,他出来时她正要进去,两人在门槛处错身。

他没看她,觉得一个被路边老叟三言两语哄去爬山的蠢丫头,有什么可看的。她也没看他,正仰着头眯眼打量远处那座云雾里的山,丈量高度。

一擦肩,两不知,他懒得回顾,她也未抬眼,本该君向山行我向楼。

然而,在楚宴秋回到烟雨阁时,却恰有风吹着一片落叶拂过他的袖口,又带着这片叶子从高山之上乘风而下,最终叶子晃晃悠悠,落到了凌栗的脚边。

凌栗没有低头捡。

她真的往山上走了。

——

第二天值守弟子来报,说有个凡人爬了上来。

此前历代登顶者皆是修士,烟雨阁也未曾收过彻彻底底的凡人,值守弟子们拿不准,便来请示他。

往年登顶的修士虽被禁用仙术,但本身体质早已脱离凡胎□□,不是凡人能比的。

楚宴秋觉得有点意思。

他问:“那人叫什么?”

弟子答:“凌栗。”

于是楚宴秋用法术化作水镜,远远看了眼,没让弟子指认,却一眼就知晓了她是谁。

那时的凌栗就坐在山门前的石墩子上,栗色的头发乱蓬蓬的,身上带着泥土和血,眼睛半垂,看着乖顺得近乎迟钝。

旁边围了一群光风霁月的弟子,正七嘴八舌地问她话,却不知不觉被她牵着走,而她还是一副老实无辜的样子。

当时的楚宴秋想,哦,是她。

原来她长这样。

但眼睛太亮,他不怎么喜欢这样的人。

只是,楚宴秋这时也察觉到了凌栗身上的不凡之处,知晓她有颗剑心。

留下可为一子闲棋,或许以后有用。

于是楚宴秋挥散水镜,随意说了句:“让她进来吧,毕竟烟雨阁的规矩便是如此。”

“有钝者藏锋之慧,有韧者不折之心。仅凭凡骨登天,又岂会是等闲之辈。天下风云际会,必有她乘风而起之时。”

只是过了几年,事情都没楚宴秋预料的那样发展,不,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发展。

凌栗入了宗门后彻底失去了声响,如同神物自晦,整日不好好修炼,最爱的事情便是偷闲躲懒。

虽有剑心,但烟雨阁的剑术课她逃了大半,剩下的几节不是迟到就是犯困,立在师兄师姐们身后打哈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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